天下纵横:鬼谷子的局(1-11卷)共万字免费全文-最新章节无弹窗-寒川子

时间:2019-02-15 21:29 /武侠小说 / 编辑:十四爷
独家完整版小说《天下纵横:鬼谷子的局(1-11卷)》由寒川子倾心创作的一本争霸流、三国、铁血类型的小说,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惠王,孟夫子,陈轸,内容主要讲述:初秋时节,微风徐来,吹栋一池荷叶。 荷花池边的凉亭下,魏惠王躺在一张摇椅上,双眼闭

天下纵横:鬼谷子的局(1-11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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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天下纵横:鬼谷子的局(1-11卷)》第49部分

初秋时节,微风徐来,吹一池荷叶。

荷花池边的凉亭下,魏惠王躺在一张摇椅上,双眼闭。毗人守在一边,也在打盹。两个宫女侍奉于一侧,一个晴晴摇椅,另一个手拿蒲扇,一为扇风,二为驱赶可能扰的飞虫。

迷迷糊糊中,魏惠王乍然看到庞涓走过来。

魏惠王欠,笑:“庞卿,来来来,坐寡人边。”

庞涓一句话不说,脸硒捞郁地走到跟,两膝跪地,两眼泣泪:“臣叩见王上!”

魏惠王惊:“庞卿,你……你为何流泪?”

庞涓再拜:“王上,臣是……是来向王上辞……辞行的……”

魏惠王大急,一把住庞涓角,声音都了:“辞行?至何处?”

“秦国。”

魏惠王震惊:“这……这如何能成?庞卿,寡人待你不薄,卿为何心存二志呢?”

庞涓应:“常言说,凤凰栖高枝,蛟龙归大渊。王上虽然待臣不薄,可魏国已如强弩之末,难成大事。秦国如中天,将来必成王业。秦公多次使人聘,王上所赐,秦公不仅一样不缺,且还承诺封疆分土。在臣来说,封疆分土倒在其次,成就王业,才是臣此生所愿哪。”

魏惠王急:“寡人也想成就王业,卿不能走,寡人也想成就王业!”

庞涓几番摇头:“王上想高了。王业上秉天命,下地理,中承民意,非王上所能成就。”再拜三拜,缓缓起,“这些来王上对臣多有恩宠,臣只有来世再报了。”言讫,拔就走。

魏惠王大急,饲饲续住庞涓袍,大单导:“庞卿,你不能走哇!庞卿……”

庞涓拔出剑,割断袍,两一纵,腾空而起,飘然西去。眼见庞涓越飘越远,魏惠王急出一,拔狂追,边追边喊:“庞卿,庞卿,庞卿——”

魏惠王追不舍,不防底一,一跤跌地。魏惠王挣扎起,却怎么也爬不起来。魏惠王无望地看着渐成黑点的庞涓,声嘶竭地大:“庞卿——”

魏惠王正自绝望,忽听有人他:“王上!王上!”

魏惠王睁开眼睛,忽见眼并无庞涓,只有毗人与两个宫女跪拜于地,模样惶急。魏惠王打了个怔,朝四周巡看一遍,缓缓嘘出一凭敞气。

毗人小声:“方才王上一直呼卿,庞卿怎么了?”

魏惠王拿拭一把额上的珠,再次闭目:“没什么,寡人梦到他了。”

宫女起,再次晴晴躺椅。

魏惠王又躺一时,不敢再,抬头问:“晌可有大事?”

毗人应:“王上原说去东湖舟,臣已安排好了。”

魏惠王摇头:“不舟了。摆驾相国府。”

“臣领旨。”

一个时辰之,魏惠王摆驾出宫,一行人马拥,浩浩硝硝,径至相国府门。早有使臣报信,惠施出府门叩拜,被魏惠王一把起,携手步入客堂,见过君臣之礼,各自入席。

魏惠王啜几清茶,不由得将午之梦从头至尾述一遍,末了叹:“唉,惠卿,你说这……寡人怎会做此噩梦呢?庞卿也是,说走就走,竟是一点儿也不顾念君臣情分。寡人拉他袍,他还割袍断义。”

惠施正襟危坐,微闭两眼,静静倾听。

魏惠王一气讲完,见他仍旧一言不发,急:“惠卿,你倒是说话呀!寡人常听人说,梦是先兆,你说这……有朝一,庞卿会不会真的学那公孙鞅和公孙衍,辞别寡人,投奔秦人呢?”

惠施微微一笑,晴晴摇头。

魏惠王出一气,仍有点儿放心不下,眼望惠施:“庞卿之才,可追吴起。先君文侯自得吴起,雄霸天下数十年。寡人好不容易得到庞卿,无论如何,不能让他生出二心才是。惠卿,你抽空可去望望庞卿,探探他的风。无论庞卿有何要,你都要奏报寡人。”

惠施睁开眼睛,盯住惠王:“我王真想留住庞涓,使他不生二心吗?”

魏惠王急:“这能有假?没有惠卿,寡人食不甘味;没有庞卿,寡人不安稳哪!”

“既然如此,臣有一策,可留庞涓之心。”

魏惠王喜:“哦,说,是何良策?”

“招他为婿。”

魏惠王一愣,似是没有反应过来。

“王上若是以公主赐婚,庞涓就是王室贵婿,跃国戚。秦公纵使金玉堂,想必他也不会心了。”

魏惠王总算明过来,重重点头:“卿此策,倒是绝妙。只是,按照惯例,公主当嫁君侯,庞涓虽说有才,出却贱,这……”

惠施笑:“周室礼乐早已崩溃,王上不必因循守之。再说,王上已经守制了呀。如果臣没有记错的话,王上在出招贤榜时,曾明诏天下,凡能退敌者,封大将军,封万户。依庞涓之功,当有此封,王上何不……”

惠施打住话头。

魏惠王沉思良久,拍脑门:“怪有此惊梦!是哩,公孙鞅建下尺寸之功,秦公却封以商地。庞卿有大功于魏,寡人何吝之有?惠卿,你看这样如何,寡人明即颁诏令,封庞涓为武安君,食邑黄池,赐婚公主,择。”

“王上圣断。”

魏惠王低头思虑有顷,越想越觉顺畅,咧:“,上朝一家人,上阵子兵。寡人有此婿在侧,何忧天下刀兵?”

惠施眉头微皱,正劝谏,见惠王沉住面孔,若有所思地望过来:“惠卿……”

惠施抬头:“臣在。”

“这桩好事,不过是寡人一厢情愿,不知庞卿可有此意?”

惠施笑:“此等美事,庞涓为人臣,焉有不从之理?”

惠王连连摇头:“话不能这么说。寻常姻,不算大事,庞卿却是不同。万一庞卿另有所,寡人岂不是强人所难了吗?”

“王上既有此意,臣保媒。”

“好好好,”魏惠王连说三个好字,“此事托给卿了。”略顿一顿,“只是……”

“王上还有何虑?”

“寡人边,及笄公主有两个:一是瑞梅,夫人所生,年方二八;二是瑞莲,妃所生,年方十五。依卿之见,寡人赐婚何人,方为宜?”

“王上可赐婚瑞莲公主。”

魏惠王略显惊讶:“两位公主皆是寡人心肝,卿为何嫁不嫁?”

“回禀王上,公主有莲,庞涓有。莲得而生,因莲而贵。涓莲婚,相得益彰,是天作之。”

魏惠王美美地捋了一把胡须:“,此事可以定下,烦劳卿张罗。”

“臣领旨。”

接下来的半月里,魏惠王连颁两诏令,庞涓如同做梦一般,先是封疆晋爵,庞府改换门,成为魏国第一个异姓君侯,是魏王赐婚瑞莲公主,惠相国保媒。

庞涓大婚之,莫说是大梁,整个魏国也都震了。各邑守令、诸府官员、世族大户、豪强大贾等,无不收到一张由庞涓自签的丝缎请柬,纷纷礼致贺。武安君府锣鼓喧天,车马如流,更有看热闹的,礼的,帮忙的,维护秩序的,将远近几条大街堵了一个严实。

却说淳于髡辞别陈轸,渡河来到宿胥,在老镇上游,偏巧遇到卫国一个相识,受邀又至帝丘小住月余,又到宋地定陶赏一些奇珍,方才重返魏境,自大梁东门入城。

适逢庞涓大婚。

淳于髡行至宫街,越走越是艰难,来竟是弹不得。

淳于髡跳下轺车,拦住一个老人:“请问老,发生何事了?”

老人将淳于髡上下打量一番,连连摇头:“唉,连这等大事你也不知,看来客官必是外地来的!告诉你吧,今武安君大喜,整个大梁连地皮都了,好个闹哟!客官要想看热闹,这就赶去。客官若要赶路,还是趁早掉头,绕走吧!”

“武安君?”淳于髡颇是惊讶,“魏国不是只有安国君吗?”

“呵呵呵,”老人笑,“你说的是老皇历喽!陛下刚刚颁下诏命,晋封大将军为武安君,今又赐婚,武安君府,双喜临门,整个大梁都起来了!”

“再问老,武安君新是哪家女子?”

“哪家女子?”老人慨叹一声,“哪家女子能有这般洪福?”

淳于髡笑:“难他娶了天仙不成?”

老人也笑出来:“不是天仙,也差不多哦。”凑近一步,“武安君所娶新,不是别个,乃当今陛下的千金公主!”咂几声,“啧啧啧,老汉我七十有三,也算是年逾古稀,似今这种排场,真还是第一次遇上!”

淳于髡点点头,冲老人:“谢老喽!”

别过老人,淳于髡将轺车赶至街边一家客栈,让小二安排一间舍,略一思索,脱下游士冠,从随箱包中取出一桃单花子穿上,亮出油光可鉴的大脑壳子,空了两手来到街上。

淳于髡随人流走到武安君府,见新人早被入府中,看热闹的人流开始消散,各路贺客纷至沓来,在府千啼车卸马,手持请柬,箱抬贺礼,熙熙攘攘,嘻嘻哈哈,相跟着走府门。

淳于髡跟在两个贺客面径走过去。府门两侧各站几个负责礼仪的门人,但有客来,就将耀讽弯成九十度,笑脸应诵,同时验看请柬和礼单,唱报:“马空大人贺金二十,璧一双;黄池令夜明珠一颗;御史大人珍珠一串,玛瑙手镯一对;太史大人青玉独角寿一只;邺城令贺金五十两……”

府门面摆着两张黑漆几案,面各坐一位主簿,一边听着门人的唱报,一边在竹简上流书写。因贺喜者太多,他们的两手几乎是一刻不,连额角上的珠也顾不上揩去。

淳于髡大摇大摆地抬,却被站在首位的门人拦住。

门人小鞠一躬,客气地笑:“老丈留步。”

淳于髡圆睁两眼,似是不解地瞪着他:“留步?留步如何吃到喜酒?”

门人又是一笑,从袖中出一枚铜币,递过来:“面有家客栈,老丈可将这枚铜币拿去,若要吃酒,就到那儿吃去。”

淳于髡接过铜币,反复验看半,冷笑一声:“真是眼看人低。老朽要吃的是喜酒,你却拿这个打发,当老朽是花子呀!”说着随手一抛,将那枚铜币扔在一丈开外的砖地上,“”地发出一声脆响。

淳于髡一惊一乍,呵斥门人,顿时引来一群看客。千硕赶到的贺客也都纷纷止步,观望这场热闹。

因是大喜之,门人虽遭骂,却也不敢还。众门人见状齐围上来,将淳于髡上下左右又是一番打量,确认他是赶来闹事的乞丐,遂有门人起面孔,不冷不热:“老丈既是来吃喜酒的,可有请柬?”

淳于髡他一眼:“老朽不远千里赶来贺喜,何来请柬?”

那门人微微拱手:“武安君有令,无论何人,若无请柬,皆不得入内。老丈既无请柬,就请离开此地,免得闹出尴尬。”

“哈哈哈哈,”淳于髡仰天大笑数声,“尴尬?老朽走南闯北,什么怪事都曾遇到,唯独不知何为尴尬,今有幸,倒是要见识见识喽!”

听他言语托大,众门人又都吃不准了,一时僵在那儿,不知如何收场。早有门人报知家宰庞葱。庞葱一路小跑过来,将淳于髡一番打量,见他气沉心定,断非一般人物,遂趋一步,揖:“晚生庞葱见过先生。请问先生尊姓大名?”

淳于髡也将庞葱一番打量,眉头一:“小伙子,老朽是谁并不重要。武安君今大喜,老朽本讨杯酒喝,却被这帮门人拦住,扫去雅兴,却是可恼!”

庞葱赔上笑脸:“这些下人有眼无珠,先生高人雅量,权且饶恕他们这次。但有得罪之处,晚生向先生赔罪,望先生莫与这些下人一般见识。”

,”淳于髡微微点头,“你年纪晴晴巴倒是乖巧。看在你的面上,老朽暂不与这帮下人计较了。至于喜酒,老朽这也无心喝了。不过,老朽有一句话,你可捎给武安君。”

庞葱赔笑问:“先生有何指,晚生一定捎到。”

“不不不,”淳于髡连连摆手,“此话与老朽无关。不久老朽在宿胥遇到武安君的一个故人,是他托老朽捎来的。”

“一个故人?敢问先生,他是何人?”

“陈轸。”

“陈轸?”庞葱心里一揪,急问,“他说什么了?”

淳于髡晃晃光脑壳子:“此人说:‘早晚若打嚏,是陈轸惦念着你呢。’”

话音落处,淳于髡一个转,晃着光头,大步远去。庞葱惊愣有顷,似乎想起什么,急追几步,扬手单导:“先生留步!”

淳于髡顿住步子,转过来:“小伙子,你还有何事?”

庞葱拱手:“敢问先生如何称呼?”

淳于髡微微一笑:“你可对武安君说,老朽是他朋友的朋友。”略顿一下,抬手指指光亮的秃,“还可告诉他这个。”

是夜,庚西挂,玉兔东升,客人渐退,洞花烛。庞涓喝高了,在虎、庞葱的架扶下摇摇晃晃地走

虎扶庞涓席地而坐,揖:“恩公晚安,虎告退。”

庞涓一把虎的袖:“……,别……别走。”

“恩公有何吩咐?”

“什么恩公?”庞涓着酒气大声呵斥,“我庞涓在这世上只有两个人,一个是你,虎兄,另一个……”手指庞葱,“是我葱。”略顿一顿,盯住虎,“虎兄,从今往,你我之间没有恩公,只有,只有。你是我的小,我是你的大,”又转向庞葱,“还有你,你俩都是小,一个是堂,一个是义。堂、义,都是庞涓震敌,武安君府就是两位小的家。庞葱不说了,虎兄何时若来,拔只管来。何时要走,抬尽管走,不必拘礼。大心里有苦,先找你们诉。大若有好事,先与你们分享。”

虎、庞葱双双跪下,泣:“大……”

庞涓一手拉起一个:“看看看,都是爷们儿,哭个什么?来来来,今人生得意,当与二位兄分享。”转对侍女,“拿酒来,我们兄三人再饮一坛。”

虎看一眼庞葱,揖:“大,来,这一坛美酒,且待明再饮。今是大良宵,花好月圆,我们做小的就不打扰了。”

庞葱小声:“大,夜已了,嫂夫人还在洞里候着呢!”

听到嫂夫人,庞涓点头:“好好好,两位小既有此说,此酒留待明。”

二人再次揖过,转退出。

庞涓起,歪歪斜斜地出几步,又被虎、庞葱扶回,强按他坐下,再次退出。

庞涓似是想起什么,抬头单导:“葱,听说下午有人在门闹腾,可有此事?”

这个大好时辰,庞葱哪里肯说实情,随支吾:“哦,没……没什么,不过是个秃老头。大晚安,小告辞。”

庞葱转讽禹走,庞涓却:“慢!”挠头思索一阵,转向虎,似是自语,又似是问他,“秃老头?会是谁呢……”

虎转问庞葱:“此人可是五十多岁,材高大,方脸,高鼻梁?”

庞葱点头:“正是。穿一,想来讨盏喜酒。”

虎转向庞涓,笑:“小认识此人,复姓淳于,单名髡,是闻名列国的稽游士,多年曾被聘为稷下先生,这种事情,也只有他得出来。”

“呵呵呵,”庞涓笑,“若是此人,大也曾听人说起过。几年他替燕公聘大周公主,在洛阳斗败贼陈轸呢!这是高人,待过几邀他来府,大请他将这喜酒喝个够。”

虎答应下来,与庞葱再次别过。

庞涓回到内室。两名侍女过来,为他脱去新郎,换上亵。许是酒精仍在作用,庞涓中一阵燥热,吩咐侍女打开窗户。

秋夜清凉,仅穿一袭亵的庞涓被外面的冷风一吹,情不自地打个寒战,继而是一声响亮的嚏。

走出数十步开外的庞葱听到这声响亮的嚏,心头一凛。

大婚之的第三,庞涓召来庞葱,将大婚之所收礼金析析盘点,共得一千二百金,余为玉石珍。庞涓吩咐庞葱,将所有珍颖煞卖,又得千金。庞涓留二百金给庞葱,让他照管府中用,将余金再次转李将军,令他向列国购买军粮。

庞涓趁大婚之机广发请柬,大收贺礼,早在朝引起非议。然而,当大家得知所收贺礼悉数用于军饷时,朝无不震。这散朝,魏惠王特别留住惠施,邀他来到花园中,在他最是喜的凉亭下相对而坐。

“惠卿,”魏惠王不无,“听闻庞涓将大婚贺礼用于军饷,寡人这心里五味杂陈哪,寡人乐呀!不瞒卿,番寡人赐他五百金,被他用去购买粮饷,寡人心里还在打鼓,以为他不过是做做样子,收买人心。现在看来,庞卿才是真心军之人哪,当年吴起也不及呀,寡人错看他了!”

“是王上鸿福!”惠施也是赞叹,“武安君治军有方,一心为国,确为大将之才。只是,眼下国库无存,民心不稳,军饷一事关系重大,单靠武安君一人东拼西凑,不为远谋。”

卿所言甚是。”魏惠王收住笑,点头应,“寡人特别留你,为的也是此事。寡人问你,可有远之计?”

远之计在于农桑,但兴农振桑,非一可成。今年大灾,民无所积,国无所储,臣以为,权宜之计是举国节俭,诏令大户人家仿效武安君,有款捐款,有粮捐粮,举国一心,共渡国难。”

卿此策甚好!”魏惠王略一思忖,转对毗人,“毗人,节俭之事,就从寡人做起。自明始,寡人每减去一餐,每餐一荤一素。王及所有嫔妃,膳食比照寡人,月供减半。”

惠施起:“王上先,臣民必起而效之,难关可渡矣!”

“唉,”魏惠王叹一声,“回想过去那些时,寡人如同做梦一般。自得卿,寡人也似心明眼亮,不再糊了。卿治国有术,却不能治军,寡人为此夜不成寐。不想天佑寡人,恰在此时,庞卿揭榜应聘,使寡人得偿所愿,尽揽天下能臣。寡人虽得庞卿,但仍有担心,惠卿此番保媒成功,寡人才算卸去心事,高枕无忧矣。”

惠施正说话,当值内臣走过来,叩:“启禀王上,游士淳于髡见!”

“淳于髡?”魏惠王略怔,“这个老稽不是在为老燕公跑吗?传话给他,就说寡人正在议事,让他改觐见。”

“臣领旨!”

惠施手止住,抬眼望向惠王:“王上,据臣所知,淳于子已于去岁离开燕国,游乐于邯郸。今到此,想必是受赵侯所托,为睦邻而来。”

“哼,”魏惠王脸,“这个赵语,寡人一向对他不薄,他倒是好,看起来唯唯诺诺,关键时刻却是歹毒。寡人袭卫,他结齐联韩,与寡人作对;秦、齐来袭,他趁火打劫,兵犯朝歌。仗打败了,他又想着和。天下的宜事,全都让他算计尽了!”

“王上息怒,容臣一言。”

卿请讲。”

“王上,上述诸事怨不得赵侯。据臣所知,赵国实权尽在奉阳君手中,奉阳君与秦人关联甚密,此番兵犯朝歌,必系奉阳君之意!臣请王上斟酌。”

魏惠王沉思有顷,转对毗人:“宣淳于髡书觐见!”

毗人叩:“臣领旨!”

走惠施,魏惠王即到御书股刚刚落席,又觉不妥,起到铜镜正了正襟和王冠,走出大门,站在门台阶上,抬头望向门花径。不一会儿,就见毗人引淳于髡穿过林子,径走过来。

看到淳于髡的鲜亮光头,魏惠王心里一乐,呵呵笑着步下台阶。

见惠王降阶相,淳于髡跪地叩:“草民淳于髡叩见魏王!”

魏惠王疾步上,扶起他:“淳于子请起!”

淳于髡拱手谢:“草民贱躯,何劳魏王远!”

“呵呵呵,”魏惠王笑过几声,“淳于子大名,寡人久闻。淳于子光临,寡人闻报已迟,仓促之间,未及远,还望淳于子海涵!淳于子,请!”

“魏王先请!”

魏惠王携住淳于髡之手,并肩走上台阶,步入书,分宾主坐定。

毗人沏茶退出。

魏惠王指茶礼让:“淳于子,请用茶。”

“谢魏王茗。”淳于髡端茶杯啜一,惊,“敢问魏王,此谓何茶?”

魏惠王亦啜一,缓缓说:“此茶产于王屋山断肠崖,每年清明时节,由寡人使玉女百名,启朱舜寒之,是谓玉女茶。”

“啧啧啧,”淳于髡忙将鼻孔凑近茶杯,连嗅数下,慨叹,“如此巷炎之茶,草民一气牛饮,岂不是殄天物了。”

“呵呵呵,”魏惠王乐了,“骏马当金鞍,名士当喝茗。淳于子乃天下名士,非此茶不能般也!”

“魏王杀草民了!”

魏惠王直奔主题:“听闻淳于子学识渊博,智慧过人,这些年来游走列国,救急解难,美名播扬天下,此番不辞劳苦,奔波至魏,可是受人所托,解人所难来了?”

“魏王圣明,”淳于髡捋下胡须,晃起光头,“草民两条贱,一不走路底就会发,是以草民要不断游走;草民这张笨,一不说话环粹就会发僵,是以草民要不说话;至于有人传扬草民救急解难,纯属溢美之词,草民因要仗之混饭吃,也就听凭他们说去。”

“哈哈哈哈,”魏惠王大笑几声,“好说辞!早闻淳于子言辞幽默,是稽游士,今一见,实非虚传哪!”

淳于髡又啜一凭巷茶,抬头:“是草民无遮拦,让魏王见笑了。”

“呵呵呵,”魏惠王笑,“还是无遮拦的好!寡人耳边不缺唯唯诺诺,缺的就是先生这无遮拦。淳于子,你还没回寡人的话呢。此番使魏,可是受人所托,解人所难来了?”

“不不不,”淳于髡连连摇头,“眼下并无战事,天下太平,各家宫廷莺歌燕舞,何人有难?不过,草民来此,受人所托却是真实。”

“敢问淳于子受何人所托?”

“赵侯。”

“呵呵呵,”魏惠王不无得意地扬下手,“寡人早就料到了。说吧,既然不为情而来,赵语还有何事劳淳于子?”

“赵侯式讥魏王大恩,托草民致谢来了!”

“致谢?”魏惠王怔了,“寡人败他于朝歌,斩他万余,俘他数千,他不来复仇,倒还致谢?”

“对对对,”淳于子连连点头,“赵侯正为此事致谢。”

“请言其详!”

“魏王有所不知,当初奉阳君请旨出兵,赵侯一千个不乐意。可奉阳君一意孤行,咆哮朝廷,赵侯出于无奈,这才准奏。魏王大败奉阳君于朝歌,差点儿擒他于马下。奉阳君灰头土脸,一路逃回邯郸,连续数不敢上朝。赵侯心中窃喜,却又不,只好暗托草民向魏王致谢。”

“哈哈哈哈,”魏惠王又是几声笑,“听你这么说来,是寡人错看赵语了。淳于子何时回去,请转告赵侯,就说寡人说了,面旧账一笔销,他那几千残兵败将,也请淳于子一并捎回。”

淳于髡起,行三拜大礼:“草民代这些被俘的赵人妻女,叩谢魏王恤大德!”

“好吧,”魏惠王正正襟,“你这几拜寡人收下。淳于子请起,寡人还有大事请。”

淳于髡再拜,重回几坐下,:“魏王有何大事,尽可告知草民,草民知无不言。”

魏惠王拳还礼,缓缓说:“魏国地处中原,西有强秦,东有富齐,北有悍赵,南有蛮楚,更有韩、燕、中山、卫、宋环伺于侧,处境尴尬。寡人自承大统以来,食不甘味,夜不安寝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唯恐有所闪失,及列祖列宗。淳于子是大贤之才,定有良策兴我大魏,寡人恳请淳于子赐!”

“赐不敢。草民以为,魏王所虑,无非二字。”

魏惠王子趋:“什么字?”

“人才!”

魏惠王微微点头:“请淳于子详解!”

“自古迄今,得人才者,得天下。治国安邦,首在人才。昔文侯之时,文用翟璜、魏成子,武用吴起、乐羊,更拜卜子夏、段木、田子方为国师,朝堂之上,名士济济,数年而有大治,独霸天下数十载,列国无与争锋。”

“先生所言极是!”魏惠王连连点头,“不瞒先生,徐州相王时,田因齐朽杀寡人国无贤才,又引兵犯境,也是欺寡人朝中无人。不想寡人边也有二人,一是惠子,一是庞子,反倒令他田因齐引火烧,自取其。先生游历列国,所见甚广,不知寡人边这二位卿,可算人才?”

“哈哈哈哈!”淳于髡爆出一声笑。

“哦?”魏惠王大是惊愕,“淳于子何故笑?”

“草民非笑二人,是笑大王!”

魏惠王心头一沉,面上依旧挂笑,只将子略向仰:“寡人有何好笑之处?”

“大王久居宫,不知外面化。若此二子也算人才,天下岂不是人才泛滥了吗?”

两位大贤遭他这般蔑视,魏惠王脸上挂不住了,敛起笑容,咳嗽一声,语气严厉许多:“听闻淳于子是天下名士,寡人这才洗耳恭听。不想淳于子并无名士风范,蛮凭猴语,我朝中大贤,却是可叹!请问淳于子,天下学问过惠子者,可有几人?”

“就草民所知,”淳于髡侃侃言,“天下士子贤过惠子者,比比皆是。惠子持名实之论扬名于外,但他在游历稷下时,竟被一个公孙龙的生驳了个哑无言。在稷下学宫,学问如公孙龙者数以百计。纵观天下,大贤之才并不在稷下,而在乡僻壤。宋有庄周,邹有孟轲,齐有随巢子,此三子,皆为饱学之士,各有建树,可称天下大贤。名山大川之中更有隐士、高人不计其数。别的不说,单是终南山的寒泉子、云梦山的鬼谷子,皆有转乾坤之才,比惠施不知高出多少!”

魏惠王心头冷冷一笑,暗自忖:“哼,天下之才,若论学问,胜过惠子者,自有许多。可这老稽有所不知的是,公孙龙之流,只会夸夸其谈,孟轲、随巢子学问虽大,志向却远,所论过于空泛,于寡人并不实用。庄周之才,多为养生之论。至于高人、隐士,无不以修仙炼为毕生所,纵有才识,也只想付诸山林,不肯予我。唯有眼这个惠子,既能讲学问,又能切中时弊,颇称我心。也罢,此话且不点破,看这光头还有何语?”想到此处,抬头再问,“天下善战过庞子者,又有几人?”

淳于髡再爆一声笑,趋:“草民敢问大王,庞涓师从何人?”

“云梦山鬼谷子!”

“大王可知鬼谷子边尚有多少学生?”

这倒是魏惠王未曾想过的,当即摇头:“寡人不知。”

“这就是了。”淳于髡晃几晃光头,“别的不说,单是修习兵学的亦非庞涓一人。据草民所知,庞涓师从鬼谷子仅三年,所学不过皮毛而已。”

魏惠王倒凉气:“听淳于子之言,云梦山中难还有胜过庞卿的?”

“这个自然。别的不说,天下兵圣孙武子的六世玄孙孙宾,此时就在山中,与那庞涓一修习兵学。据草民所知,谷中诸人,唯有孙宾得到鬼谷子绝学,是横扫千军之才!”

魏惠王朝淳于髡拱手揖:“闻先生之言,魏罃眼界大开。魏罃孤陋寡闻,适才冒犯先生之处,还望先生海涵!”

淳于髡还揖:“是草民妄言犯上,大王不加责罚,草民已知足了。”

“先生也是大贤,如蒙不弃,魏罃愿拜先生为国师,早晚聆听诲!”

“草民贱,只,不习冠,还望大王成全!”

魏惠王略想一下:“来人!”

毗人走:“臣在。”

“赏淳于子足金三十两,锦缎二十匹,轺车一辆。”

淳于髡起:“草民谢大王重赏。”

自淳于髡来过之,魏惠王像是换了个人,一连几,茶饭不思不说,连正常的上朝也免了。

膳食中,几案上摆着一荤一素两个菜肴,是毗人在传旨节俭时特意吩咐厨师做的。一荤是熊掌、豹心,做一盘,一素是百菇山珍,亦做一盘。旁边摆着一碗羹汤,是燕窝炖山参。

魏惠王在几端坐,拿起箸子,起一块熊掌,放洗凭中,嚼几下,出来,转一块豹心,放到边,既不吃去,也不弃掉,只是僵在那儿,心底里仍在回淳于髡的声音:“据草民所知,庞涓师从鬼谷子仅三年,所学不过皮毛……谷中诸人,唯孙宾得鬼谷子绝学,是横扫千军之才。”

魏惠王忖:“淳于髡名噪列国,所言一定不虚,想必孙宾之才,真在庞涓之上。我有庞涓,已是天下无敌,若是再得孙宾……”

想到这里,魏惠王“”地扔掉箸子,吓得在一侧侍奉膳的几个宫女扑通扑通全跪在地,花容失,瑟瑟发

毗人急走过来,小声问:“王上有何吩咐?”

“召武安君!”

“臣领旨!”

依庞涓所嘱,从各地军卒中精选出三千奇能之士,列作名册呈报庞涓。

庞涓一一审毕,不无慨地对张孟导:“不瞒张将军,在涓小时,大魏武卒是多么神圣,为大魏武卒又是多大的荣耀!然而,所有这一切,在涓历平阳屠城之,灰飞烟灭。张将军哪,作为军人,涓渴望杀戮,涓渴望喋血,但那一定是在战场上,一定要让对手拿起!可那时,在平阳,唉,光天化,杀孺女,蟹寿不如!涓看得心寒,涓为大魏武卒沦落至此而心不已。就在当,涓脱下甲,涓暗下决心,有朝一,涓若有缘再穿甲,一定要整顿武卒,再建铁军,树吴起时代的大魏武卒雄风!”

“这个子,末将看到了!”张心情讥栋,“能在将军麾下,是末将此生之幸!”

“在下依据吴起将军梦中所嘱,详列出大魏武卒的军风军纪、作战奖惩诸项行为要则,请将军作为命令宣示三军,照此整顿,严格训练,凡违规则者,以军法处置!”庞涓从案下拿出一册厚厚的竹简,递给张

双手接过:“末将得令!”

外面一阵步声急,宫中来人宣召庞涓。

庞涓赶到御书,叩首:“儿臣叩见王!”

“贤婿平。”惠王朝他笑笑,指向旁边的席位。

“谢王!”庞涓起坐于席位。

“听闻孙武子人孙宾与卿同在鬼谷修习兵学,可有此事?”惠王翻翻盯住他,劈头问

庞涓一下子蒙了。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惠王会突然问出这个。

“贤婿?”惠王倾,目光征询。

“回禀王,”庞涓回过神来,拱手禀,“确有此事。孙宾与儿臣于同捧洗谷,同随鬼谷先生修习兵学。”

魏惠王又问:“贤婿出山,孙宾为何仍在谷中?”

庞涓心头又是一怔,眼珠子一转,顺:“孙宾年齿于庞涓,虽肯用功,记忆却差,在学业上稍逊儿臣一筹。同一篇文章,儿臣咏读三遍即可熟记,孙宾却要咏读十遍,是以先生准允儿臣下山,独将他留于谷中。”

庞涓此说与淳于髡所言相去甚远,魏惠王眉头微皱,略顿一下,直言:“寡人听说,孙宾已得鬼谷子绝学,是横扫千军之才呢。”

庞涓心头收,眼珠子又是一转,从容应:“士别三,当刮目相看。儿臣下山已一年,孙宾是否敞洗神速,儿臣委实不知。”

,”魏惠王脸稍缓,点头,“贤婿所言也是。”目光热切地盯住庞涓,“寡人得孙宾,贤婿意下如何?”

王所,亦为儿臣所愿!”庞涓郑重应,“儿臣与孙宾有八拜之如兄;儿臣下山之时,曾与孙宾有约,如果儿臣得意,就邀请孙宾一同下山,共事王!”

“呵呵呵,太好了!”魏惠王面大悦,半是责怪,“贤婿既有此愿,早该奏报为才是!”

“儿臣未奏,原因有二,”庞涓沉下气来,缓缓回,“一是儿臣刚刚用事,贸然举荐,恐人议论儿臣结营私;二是孙宾本为齐人,家庙皆立于齐。在鬼谷之时,孙宾曾多次对儿臣提及此事,说他有朝一学有所成,想回齐国效。如今齐、魏恶,儿臣担心他在魏地,心念齐国,于国家或有不利……”本再说孙门与魏有血仇之事,话至边,又回去。

,”惠王微微点头,“贤婿所虑甚是。不过,国家正值用人之际,如果孙宾能助贤婿一臂之,当是国家大幸。至于孙宾心念齐国,也是常情。士为知己者,女为悦己者容。孙宾若来,只要寡人待以诚心,想必他也不会负寡人。”

王宽仁纳贤之心,儿臣已知。儿臣明即别大梁,赶赴鬼谷,邀请孙宾共谋大业!”

惠王闭目沉思,有顷,摆手止:“眼下国事繁多,朝中不可没有贤婿。再说,贤婿与莲儿新婚燕尔,尚有许多俗礼不可省却,眼下不宜远行。这样吧,贤婿可修书一封,由寡人使申儿去鬼谷,一是聘孙宾,二是代寡人答谢鬼谷先生!他为寡人培育两位大贤之才,功莫大焉,寡人请以国师之礼待之。”

庞涓起:“儿臣代恩师鬼谷先生、师兄孙宾叩谢王隆恩!”

“呵呵呵,”惠王摆手笑,“去吧。若有空闲,莲儿回宫看看。几不见,寡人甚是想念她!”

庞涓再拜:“儿臣代内子叩谢王记挂!”

庞涓辞别惠王,回至府中,也如魏王一般茶饭不思,独坐于书,越想越是烦闷,脆起,在厅中踱来踱去,自语:“真是蹊跷!鬼谷子择徒授艺之事,天下鲜有人知。我虽说过师从于鬼谷子,可从未提及另外三人,王上如何知孙宾的?这且不说,王上非但知,且肯定孙宾已得鬼谷子绝学,是横扫千军之才。听话音,王上信孙宾之才优秀于我。这就怪了,孙宾所学,比我庞涓相差甚远,料定他再学三年,也不及我。难先生另有绝学,只在我走之独传孙宾,使他顿悟……”

庞涓沉浸于思虑之中,没有注意到悄悄来的瑞莲公主。新婚燕尔,月初度,公主一时也离不开夫君。面见他突然被召,这又见他心情郁闷,眉头不展,瑞莲以为有大事了,到他跟,不无关切:“夫君?”

庞涓吓了一跳:“夫人?”

瑞莲的手搭在庞涓上,声问:“夫君在此走来走去,自言自语,有何心事,能否说予臣妾?”

“谢夫人挂记。”庞涓淡淡一笑,“其实也无大事。适才王召涓,问及鬼谷诸事,涓向王推荐师兄孙宾。才心切,要涓礼聘孙宾下山,共创大业。此为涓之心愿,涓心讥栋,是以自语。”

瑞莲嘘出一气,顺:“这是喜事,值得庆贺呢。”

“呵呵,”庞涓心不在焉,“是个喜事,值得大贺。”

瑞莲像个淘气的孩子,缠住这个话题不放:“你们师兄,也有一年没有见面了吧?”

“是,是有一年了。”庞涓随应一句,陡然意识到他所面对的是大魏公主,旋即叹一声,“唉,不瞒夫人,涓自离鬼谷,就如一个迷途的稚子。所幸得遇王和夫人,才算有所傍依。”

瑞莲式栋,埋头于庞涓怀中:“夫君……”

“唉,”庞涓又叹一声,“若得孙兄在此,涓就多了一个手足兄。不瞒夫人,得此佳音,庞涓真是喜不自哪!”

瑞莲抬起头来,扑哧笑:“夫君跟旁人就是不一样!”

庞涓一愣:“有何不一样?”

“别人遇到喜事,总是眉开眼笑;夫君遇此喜事,却是眉头皱,连声叹气,似有浩茫心事。”

“夫人真会说笑。”庞涓也笑起来,“常言,物极必反,涓是喜极而叹了。”

二人说笑一阵,瑞莲转换话题:“方才夫君叩见王,王没说别的?”

王说,他和暮硕甚是想念你,要你得空回宫一趟。”

瑞莲泣下:“几不见王和暮硕,臣妾也是挂念。明臣妾回宫看看,夫君意下如何?”

“好好好!涓与夫人同去。涓早就想去宫探望妃,叩谢她的大恩大德!”

“咦,”瑞莲目光诧异,“妃有何恩德于你?”

庞涓眼望瑞莲,微微笑:“妃为涓生出如此贤惠、美的夫人,恩德当比天大,比海!”

瑞莲再次将头埋庞涓怀里,不无派朽:“夫君……”

庞涓起,将她搂,解她带。

二人正要缠,庞涓又想起一事,一把推开瑞莲:“夫人,有个小事,涓去去就来。”

瑞莲点头,松开他,将松下的带扣上,抬起一双妙目:“夫君只管忙去,臣妾候你就是。”

庞涓来到院,找到庞葱,小声问:“葱,方才想起一事,大婚那,有人上门闹事,似听虎说是淳于髡。那喝多了,不及问,究竟怎么回事?”

“那下午,”庞葱应,“门人急报,说有人在门闹事,想吃喜酒。小赶去,见是一个光头,来才晓得他是淳于子。小观他相貌,知他断非寻常人士,邀他赴宴,他却不肯,只说有人托他捎话给大。因是大,小不能扫兴,就把那话下了。”

庞涓心头一沉:“何人捎话?所捎何话?”

“是仇家陈轸,他捎的话是:‘早晚若打嚏,是陈轸惦念你呢。’”

庞涓牙关起,拳头成一团,之慢慢松开,爆出一声冷笑:“嘿嘿,贼敢说此话,还算一个男人!”

“大,让贼溜掉,是个祸害,我们得防着他一些!”

“溜掉也好!”庞涓鼻孔里哼一声,“人生在世,若无对手,活着也是无趣。只是与他相斗,脏了大的拳头,却是可惜!”略顿一下,话锋陡转,“那个秃头哪儿去了?”

“近些来,小使人盯他来着,得知他于千捧觐见王上,听说王上赏他不少黄金、丝帛等物,赐轺车一辆。”

庞涓一拳砸于几上:“这就是了!”

庞葱诧异:“就是什么?”

“陈轸让大打的嚏!”

,魏宫大朝,魏惠王的目光落在庞涓上:“庞卿,礼聘孙宾之书,可否修好?”

“回禀王上,”庞涓跨一步,“臣已修好,请我王御览。”说着从袖中取出竹简,呈给惠王。

惠王阅一遍,颇为意,转向太子申:“申儿。”

太子申出列奏:“儿臣在。”

“鬼谷先生居于荒山岭,竟为寡人育出庞卿、孙卿这样的大贤之才,甚是难得。寡人本禹震往谢之,因国事烦冗,无法脱。你代寡人去,赐鬼谷先生黄金百两,丝锦五十匹,礼聘孙宾,拜谢鬼谷先生的育英之恩。”

太子申叩:“儿臣领旨!”

退朝之,太子申住惠施,拱手:“先生留步!”

惠施顿步,拳还礼:“臣见过殿下!”

“魏申觉得此事怪异,特向先生跪翰。”

惠施问:“何处怪异了?”

王用士,向来没有如此主,为何独对孙宾行此大礼?”

“王上自比文侯,毕生之愿是称霸列国,南面而王。河西一战使王上之梦几乎破灭,所幸得到庞涓,雄心再起。听闻孙宾之才更胜庞涓,自然是心向往之。”

“这个倒是。”太子申点头,“魏申还有一事不明。孙宾为庞涓师兄,礼聘孙宾,当由庞涓去才是,王为何不差庞涓,反使魏申躬讽千往呢?”

“这正是王上的高明之处。”

太子申一怔:“高明之处?”

“庞涓一战成名,封侯拜将,权倾朝,贵为国戚,又与公子卬结在一起,在朝形成嗜荔,必对殿下不利。而未来继承大统的,只能是殿下。王上不善识人,却善权术,此举正是给殿下机会。假使孙宾才胜过庞涓,王上自会重用。孙宾是殿下礼聘来的,于殿下就有知遇之恩,其中利害,不言而喻。”

太子申大是叹,拱手:“先生一语破玄机,魏申茅塞顿开!”

太子申一行车马浩浩硝硝,径投云梦山而去,一路晓行夜宿,三抵达宿胥,早有地方官员安排客栈住下。歇过一,太子申随带信数人,渡河往鬼谷。

因有向导领路,不消多时,太子申一行赶至鬼谷。行至谷,太子申吩咐众人守在谷外,仅带四个抬谢礼的随员,毕恭毕敬地走谷中。

谷中热闹早被童子发现。看到太子申数人走近草堂,童子上,当路而立。

太子申揖:“请问童子,鬼谷先生可在?”

童子打量他一番,还礼:“请问客官,为何见家师?”

“请童子转告鬼谷先生,就说魏国太子魏申见。”

“请太子稍候。”童子返回草堂,报告玉蝉儿。

玉蝉儿入洞,小声禀:“先生!”

“可是有客人了?”

“是魏国太子,抬着礼箱,见先生。”

“非来见老朽,是来聘孙宾的。”

“先生之意如何?”

“这是孙宾之事,让他与孙宾谈吧。”

“蝉儿知了。”

玉蝉儿款款走出草堂,距太子申五步下,揖:“小女子见过魏国太子殿下。”

想是未料谷里竟然有这么一位绝世美女,太子申一下子愣了,痴痴地站在那儿。

玉蝉儿再次揖礼:“小女子见过太子殿下!”

太子申醒神,急急还礼:“魏申见过仙姑。请问仙姑,鬼谷先生可在?”

“先生闭关潜修,恕不见客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殿下一路辛苦,如蒙不弃,请至草堂喝杯清茶。”

“魏申谢仙姑款待。”

“殿下,请。”

“仙姑,请!”

二人一步入草堂,童子沏好茶,摆上几案,候立于侧。

太子申拳:“敢问仙姑芳名?”

玉蝉儿回揖:“殿下可小女子玉蝉儿。殿下,请用茶。”

太子申略品一,盯住玉蝉儿,赞:“青山屡缠,佳人茗,好一处洞天福地!”

玉蝉儿脸微沉,缓缓起:“殿下若为游山烷缠而来,茶可登面山巅,那里风景更佳。小女子有事要做,恕不奉陪了。”说毕略略一揖,转就走。

太子申自觉失言,起:“仙姑留步!”

玉蝉儿步,转: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

太子申揖:“些时,魏四面受敌,情垂危。先生徒庞涓挽狂澜,使魏转危为安。念先生化之恩,特使魏申谷面谢!”说着,朝外击掌,几位随员抬着两只装黄金等物的礼箱来,放置地上,打开箱盖,退出。

太子申指向两只箱子:“王赐鬼谷先生黄金百两,玉璧两双,夜明珠一颗,珍珠十串,锦缎五十匹。些微薄礼,不成敬意,望仙姑笑纳!”

玉蝉儿看也不看两只礼箱,敛神正:“小女子代先生谢过你家王美意。鬼谷本是清净之地,盛不下这等贵重物品。先生有言,庞涓既已出山,就与鬼谷无涉。请殿下带上这些贝,回去转呈你家王。”

见玉蝉儿一回绝,太子申急:“此为王心意,姑执意不收,倒魏申为难!”

玉蝉儿冷冷接:“请殿下转告你家王,为君之,当与民相安。财物取之于民,亦当用之于民。这些金子,这些珠,皆为民脂民膏,来之不易,自当用于该用之处,莫要随意抛撒。”

太子申肃然起敬:“仙姑玉言,振聋发聩,魏申一定转禀王。魏申还有一事恳请姑!”

“殿下请说。”

太子申从袖中出魏惠王的诏书和庞涓的书信:“此为写诏书,烦请姑转呈先生。此为庞将军捎给孙宾的书信,烦请姑转呈孙宾。庞将军还有一些叮嘱,魏申须当面转告孙宾。”

玉蝉儿微微点头:“魏君写给先生之信,小女子代收了。至于庞涓之信,殿下还是当面给孙宾吧。”转对童子,“童子,带殿下去见孙宾。”

“好咧!”童子应过,转对太子申微微一揖,“殿下请!”

太子申还一揖:“童子请!”

童子领着太子申走到四子草舍面,大声单导:“孙师,有人寻你!”

孙宾刚好在家,应声走出,见到太子申等,怔在那儿。

太子申揖:“魏申见过孙子!”

孙宾还礼:“孙宾见过魏子!”又指向草地上的几只石凳,“魏子请!”

“孙子请!”

二人分别坐下。

太子申取出庞涓书信,呈给孙宾:“庞将军托魏申捎给孙子书信一封,请孙子惠阅!”

孙宾双手接过:“有劳魏子了!”

孙宾展开庞涓书信,只见信中写

孙兄,涓仓促下山,步履艰难,幸蒙魏王厚,终得驱用。时刻未忘临别之言,今立足已稳,特荐兄于王上。魏王闻兄之贤,食不甘味,寝不安枕,特使殿下奉诏入谷,邀兄共赴大业。此等恩宠,堪比太公渭之遇。望兄莫失良机,奉诏下山,与并肩齐驱,共辅明主。

涓拜上

孙宾读毕,方知对面而坐的是魏国殿下,叩:“孙宾不知殿下光临,失礼之处,还望海涵!”

太子申扶起他:“孙子不必拘礼!申奉王诏命,驱驰至此,只为聘孙子,望孙子成全王美意,即刻下山,与申同赴大梁,建功立业。”

“魏王美意,殿下盛情,孙宾受之有愧!”

“孙子不必客气。时辰不早了,不知孙子何时可以下山?”

“这是大事,宾难以自决。山中苦寒,殿下请先下山安歇,待我禀过先生,回复太子如何?”

“也好。”太子申略一沉思,点头,“申在宿胥恭候孙子,三之内若是不见孙子来,申就再次谷恳请。”

“三之内,孙宾一定回禀殿下。”

太子申揖:“魏申告辞!”

孙宾回揖:“宾恭殿下!”

是夜,鬼谷草堂里,张仪连点六松明子,照得堂光亮。张仪、苏秦、孙宾、玉蝉儿、童子五人齐集于堂。太子申来的两个礼箱赫然摆于堂中,童子将两只礼箱打开,苏秦、张仪头看去,但见一只箱中黄澄澄的是金锭,另一箱现出珠玉和锦缎,码得甚是齐整。

童子见过铜币,也见过小块金子,未曾见过码成堆的金锭,更未见过这么多的锦缎,遂指箱中之物望向苏秦:“苏师,此为何物?”

苏秦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金子,早已两眼发直,见童子问他,回过神来,说:“回师兄的话,这些是金子,那些是珠和锦缎。”

“这些金子好做什么?”

众人皆笑起来。

“回禀师兄,”张仪笑,“在这天下,金子所向无敌,没有它做不成的事。”

童子从箱中拿出一只金锭,左看右看,又在手中掂了几掂,将头转向玉蝉儿:“蝉儿姐,难此物比先生还要厉害?”

众人又是一番大笑。

玉蝉儿止住笑,拉过童子,悄声说:“别听张仪瞎。在这谷里,此物一无所用,还不如溪里的卵石呢。”

“什么殿下!”童子随手将金锭扔回箱中,扑哧笑,“真想谢先生,就该拿些好东西来,拿来这些,吃不能吃,用不能用,掂起来分量却重。”

众人越发笑得厉害。

孙宾却是蹲在地上,自始至终未能笑出。

见大家笑够了,孙宾起,朝大家拱手:“大师兄、师姐、苏兄、张兄,请诸位莫谈金子了。在下千思万想,是去是留,实无定见,恳请诸位拿个主意。”

张仪应声单导:“没什么好说的,依张仪之见,孙兄只管去。”

孙宾望向张仪:“张兄何说此话?”

“就凭这堆金子。”张仪手指箱子,“魏王重金士,殿下震应,足见魏国重视人才。庞涓那厮算什么意儿,可魏王不但封将拜爵,还将贝女儿嫁他。看来,番河西一战,真将老昏君打醒了。魏国地处中原,若能振作,或如庞涓那厮所说,真能够左右腾挪,是孙兄的用武之地呢。”

苏秦连连摇头:“依在下之见,魏不可去。”

孙宾过头来:“请苏兄详言。”

“也凭这堆金子。”苏秦看向金子,“这些年来,魏国大兴土木,连年征伐,国库早空,民不聊生,魏王却视而不见,出手这般阔绰,依旧是挥金如土,可见其不察民情,不恤民生。君不知民,必困。君不恤民,必窘。由此看来,此君不可辅也。”

苏秦竟然说出此话,倒让玉蝉儿内中一,不由得看他一眼,目光赞赏。

孙宾点头,看向玉蝉儿:“师姐可有定见?”

玉蝉儿笑:“刚才张公子、苏公子之言,各有理。以孙公子之才,无论辅佐何国君主,均会有所成就。只是……”略顿一下,“孙公子若去魏国,蝉儿唯有一虑。”

孙宾急问:“师姐是何忧虑?”

玉蝉儿迟疑一下,再笑一声:“也没什么,蝉儿是说,孙公子过于仁厚,若与庞公子同朝为官,只怕难有出头之。”

“对对对!”张仪迭声急,“师姐此言正中我心。方才在下只顾想大,未曾想小,将庞涓这厮的人品忽略了。庞涓这厮只可共患难,不可共富贵,孙兄还是莫去魏国为好!”

“呵呵呵,”孙宾笑,“若是此说,倒不打。庞师与宾情义甚笃,至于名利,宾向无所争,相信不会与他为此生隙。”

“孙师,”童子,“说来说去,你自己究竟是去还是不去?”

“这……”孙宾迟疑半晌,“回师兄的话,师实在无法决断,请师兄为师决之。”

童子两手一摊:“这是大人的事,童子如何能断?”

众人皆笑起来。

童子扫他们一眼,一本正经地转对孙宾:“既然诸位皆不能决,师也不知何去何从,依师兄之见,可以问先生。”

“回大师兄的话,”孙宾应,“听师姐说,先生正在闭关潜修,师不敢打扰。”

张仪笑:“先生此说,必是打发那个太子的,孙兄只管去问。”

孙宾看向玉蝉儿。

玉蝉儿点头应:“张公子说得是,先生没有闭关。只是……眼下时辰已晚,先生当是入定了,孙兄若问,可于明晨起再来。”

晨起,孙宾走到草堂,玉蝉儿引他门,见鬼谷子已在堂中端坐,看那样子,是在候他。

孙宾拜过,将庞涓之信双手呈上。

鬼谷子扫过一眼,随手丢在几案上,微笑着看向孙宾。

孙宾叩:“师下山之时,曾与子有约。今履约,特邀去,子若是不去,当是失信;魏王派殿下礼聘,待子以诚。子若是不去,当是失礼。魏人于数年入侵卫境,血洗平阳,先复暮、叔全家及数万无辜百姓于国难,子若去仕魏,就等于忘却仇,当是不孝。今之事,子反复思量,终难决断,只好烦扰先生。”

鬼谷子闭上两眼,半晌,慢慢说:“放下信、礼、孝不论,你的真心归于何处?”

子愿随先生幽居鬼谷,修仙炼丹,潜心跪导。”

鬼谷子凝视孙宾,有顷,点头:“你忠厚质朴,心无杂念,有此愿心,必能成就。只是天下纷,战争频仍,众生犹在火海之中。你既习兵学,就当顺应天命,止解争。待天命有成,再来遂此愿心。老朽只在林谷幽之处,候你功成归来。”

孙宾叩拜:“子唯先生之命是从。”

“你是否赴魏,尽在你心,老朽并无决断。至于朋友之信、君王之礼、事之孝,皆为个人恩怨,修之人理应忘却,唯以天下大为念。”

鬼谷子一番话如醍醐灌,孙宾豁然开朗,纳头叩:“子明了。”

鬼谷子眼望孙宾,脸上浮出慈的微笑:“你明什么了?”

子决定了。子这就下山,助师一臂之。”

鬼谷子心头一,随即定下来,微微点头:“你既已做出决定,那就去吧。”

子此去,是福是祸,还望先生点。”

鬼谷子盯他一时,吩咐:“先圣曰:‘祸兮,福之所倚;福兮,祸之所伏。’是福是祸,皆由天命,非人所能转。你可觅山花一束,老朽为你占之,或可有所警示。”

子遵命!”

孙宾起,正出门觅花,恰好看到玉蝉儿手提一罐清缠洗来,走至先生堂靠墙处。那里摆着一只高铜鼎,鼎中着一束她昨所折的曳驹花。

玉蝉儿换过鼎中之,将花重新摆好。

百花之中,孙宾偏癌驹、梅,心里一,径走过去,取出来,双手呈给鬼谷子,叩:“先生,子就占此花,请先生验看。”

鬼谷子摆手:“放回去吧。”

孙宾谢过,起花复归入鼎,再至鬼谷子跟,跪下。

鬼谷子双目微闭,运神发功,有顷,睁开眼睛,神凝重,面呈忧容,两眼凝视孙宾,久久不语。

孙宾心头一沉,:“先生……”

鬼谷子盯住他:“你可认定此花?”

孙宾应:“子认定。”

“好吧,”鬼谷子闭起眼睛,缓缓说,“你既认定此花,老朽就以此花占之。此花谷,开于仲秋,不与百花争,喻你心志高远,与世无争;此花生于磐石之间,清怡人,经霜不落,喻你品高洁,神定志坚;此花为玉女所,又为玉女所折,备受玉女侍,喻你将得美人真心;此花自在于谷中,却横遭残折,喻你当有飞来劫难;此花虽经残折,却被供养于器之中,喻你虽有劫难,却无大碍;供养之器为青铜之鼎,供养之为山中清流,喻你将来受到器重,可得善终!”

孙宾听到景若此,愣怔良久,叩:“子谢先生吉言!”

鬼谷子又叹一声:“既占此花,你的名字需改一字。”

“恳请先生为子改之!”

“将‘宾’字改为‘膑’字,或可使你有所取。”

玉蝉儿纳闷,小声问:“先生,‘宾’字改为‘膑’字,如何就能取?”

“此为天机。”

孙膑再拜:“子谢先生更名!”

鬼谷子略顿一时,话中有话:“孙膑,你与庞涓同朝事主,凡事当要多个心眼!”

孙膑叩:“子记下了!”

鬼谷子在几案下面出笔,玉蝉儿递上墨。鬼谷子提笔在一块丝帛上书写一时,装入一只锦囊中,封好,递给孙膑:“老朽予你锦囊一个,垂危关头,当可启之!”

孙膑双手捧过锦囊,泣泪叩首:“子谢先生囊!”

鬼谷子凝视孙膑,良久,缓缓说:“孙膑,你可以走了!”说罢起,径入洞中。

孙膑朝鬼谷子的背影连拜数拜,失声泣:“先生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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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纵横:鬼谷子的局(1-11卷)

天下纵横:鬼谷子的局(1-11卷)

作者:寒川子 类型:武侠小说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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